古联索对（随笔）

两个黄鹂

古联索对（随笔）

文 / 两个黄鹂（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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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联寻对，原是一桩藏在纸页间的雅事。

北宋范正敏在《遯斋闲览·谐谑》里记了一桩趣事：李安义去拜访友人，偏巧对方不在家，他便在门扉上写了一个大大的“午”字，转身便走。旁人不解，他只淡淡释了一句：“牛不出头耳。”这桩轶事传了数百年，便慢慢衍成了那副著名的拆字上联：“牛不出头，辜负牧童寻到午。”

此联一出，悬于联坛数百年，少有人能对得妥帖。早年曾有一位见多识广的才子，见上联有“牛”字，便联想到“牛鬼蛇神”四字，几番斟酌后取了一个“鬼”字勉强成对：“鬼能踢斗，显达才子占高魁。”乍看拆字精巧，细品之下却失了上联的本真——上联以生肖起意，写郊野牧童寻牛的悠然况味，暗合怀才未遇的沉郁；下联却取了虚冥的“鬼”字，写考场夺魁的世俗场景，二者品类不合，意境割裂，终究只能算作一副宽对。才子自己也知晓未能尽善尽美，此后便不再打磨，这副对句便成了世间流传的唯一应对。

数年前我读到这副古联，顺着联中脉络反复推敲，忽然悟到一个关键：上联根在十二生肖，下联自然也该从十二属相里寻字配对。我把十二属相逐字拆解甄别，发现带犬旁的只有“猴”与“狗”二字。“狗”字去犬旁得“句”，是仄声，不合下联尾字当平的联律；唯有“猴”字，去掉犬旁余下一个“侯”字，恰好暗合“封侯”的古意。于是便凑成了新的对句：“猴无傍犬，不知老朽再封侯。”

你看，牛与猴同属生肖，不出头与无傍犬句式严整，上联拆“牛”为“午”，下联拆“猴”为“侯”，尾字一仄一平严守格律，牧童与老朽一少一老，辜负与不知暗合半生际遇。拆字、生肖、对仗、平仄、意境，处处妥帖，终于成了一副工对。从前那副“鬼”字对是第一副宽对，我这副“猴”字对，便算是第二副工对。若日后有人能循着这全套规矩，再对出一副意境相当的佳联，那便是世间第三副，我定然扫花以待，静候来者。

清雅考据版‌

拆字联之妙，常在半字之间藏尽百年心事。《遯斋闲览》所载“牛不出头”一典，本是宋人谐谑之笔，却在数百年间衍成联坛一段公案。李安义访人不遇，留“午”字于门，一句“牛不出头耳”，便把访友不遇的怅惘，全藏进了这半字的机趣里。后人据此成联：“牛不出头，辜负牧童寻到午。”句中既有拆字之巧，又暗合寻而不得、怀才未展的余味，数百年间竟少有人能对得周全。

旧传昔年有才子以“鬼能踢斗，显达才子占高魁”为对，乍看拆字工巧，细究之下却有三处遗憾：牛为生肖走兽，鬼是虚冥异类，品类本不对等；上联铺郊野寻牛之境，下联写考场夺魁之景，意境全然割裂；上联暗寓埋没之意，下联全是腾达之心，情绪脉络未能暗合。故而此联只能算作宽对，终究未能尽如人意，此后数百年世间便只传下这一副应对。

余近岁研联，忽悟此联关键全在“生肖”二字——既以“牛”起句，下联必当于十二属相中觅字。逐字筛检之下，唯“猴”字可入：去其犬旁，余一“侯”字，既合拆字之法，又暗合封侯旧典。遂得句云：“猴无傍犬，不知老朽再封侯。”

至此，牛对猴同属生肖，不出头对无傍犬同是拆字之法，午仄侯平严守联律，牧童之少与老朽之老遥遥相对，辜负之怅惘与不知之旷达暗相呼应。旧联为宽对，此联为工对，数百年悬案，至此便有了第二副合格对句。若世间再有同好，循此规矩对出第三副佳构，亦不失为联坛一段新佳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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