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诗 向上的阶梯，生命的呼唤

朱炳炎

散文诗 向上的阶梯，生命的呼唤

诗/朱炳炎

那是一栋饱经岁月沧桑老楼的影形，

高大的身躯，藏着几代人的晨昏。

可对于住在高层的老人，

每一级台阶，都是一座沉默的山顶。

膝盖里藏着风湿的针，

手里提着的是刚买的菜叶尚青。

这是一息尚存的需要，

也是沉甸甸的日子基根。

他们站在楼梯口，仰头望着上层，

像望着一条无法泅渡的河身。

不是不想出门，

是怕下得去，回头难以攀登。

不是不愿见阳光，

是怕晒了太阳，就回不了家的路程。

一部电梯，

不过是几平方米的金属与玻璃组成，

可对他们而言，

确是盼望已久的梦影。

是暮年的生命，

仍能继续呼吸的权利之争。

别只看见房价的涨跌，

别只争论采光通风与噪音，

请看看那扇紧闭着的门后，

有多少双眼睛，在等一个按钮的回应。

他们曾为这座城市铺路、砌墙、点亮灯火，

如今，不过是想要一束光明，

透过昏暗的角落，

照进自己渐渐下沉的黄昏。

加装一部电梯，

不是改变建筑之形，

是托起一些生命最后体面的旅程。

是让“回家”这两个字，

不再是一场需要勇气跋涉的艰辛。

请给他们一点理解，

像当年他们理解这座城市的拥挤与艰辛；

请给他们一点支持，

像当年他们把青春砌进这城市砖墙的精神。

让钢铁的臂膀，

替他们扛起岁月的重心；

让向上的阶梯，

成为社会写给老人一封情书的深情。

写的是：

我们记得你们，

我们愿意，

陪你们慢慢走完黄昏。

向上，向暖，向前，

直到你们生命的最后旅程。

二〇二六年七月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