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古.读史 ——读《西游记》第二十二回
《八戒大战流沙河 木叉奉法收悟净》
(舍弃妖魔交战、水底厮杀原著细节,借流沙河、沙悟净身世、木叉度化意象,
融世态浮竞、体制积弊、文脉兴衰立论,承接前卷戒躁静定主旨)
其一横川浩渺号流沙,浊浪千重覆浅涯。
一派浑茫藏积秽,万里淤滞蔽清嘉。
众生逐利趋狂濑,举世随波逐乱华。
奔走何曾安素履,浮沉尽被浊流遮。
漫道川中多恶类,病根原自世途邪。
尘心久陷淤泥底,纵有明途不肯拔。
陵谷忽迁洪潦涨,诸侯负盟猜忌狭。
赤水狂澜千折转,黄河横决起尘沙。
其二昔侍天廷执玉璋,微愆获谴堕寒荒。
只因疏略违官度,遂坠穷波伴莽苍。
庙堂律条空罗列,上下趋私忘纪纲。
薄过严刑常构陷,巨奸藏垢少申章。
碌碌官僚随世转,趋迎俯仰逐膏粱。
一朝失势沉寒水,半生淤浊困沧浪。
古来廊庙多如是,得失浮沉逐宦场。
言语不协非眷属,刀枪宝仗论断长。
其三钯铲交攻川上争,嚣浮竞胜两难平。
一矜蛮力夸雄勇,一困穷途泄郁情。
角力徒添尘内扰,相攻难解世间倾。
凡夫只喜分强弱,谁识根源在躁争。
市井嚣嚣争寸利,朝堂扰扰竞虚名。
斯文静默遭人鄙,躁进奔趋众共倾。
寒蝉抱朽悲败柳,浊浪随波逐世英。
骤雨横空翻巨濑,徒凭意气自矜鸣。
其四木叉持法渡寒津,不仗干戈息怨嗔。
直溯初心明旧过,一宣戒律净淤身。
强争勇斗皆枝孽,守道安诚是本真。
世路沉流多淤塞,非凭杀伐洗嚣尘。
六经垂训存中正,百代修身戒躁瞋。
今俗轻儒崇捷进,先贤矩范委荒榛。
轻任贪奢迷幻梦,竞逐侈糜浪掷金。
抽砂填岛穷养富,高山筑堡役庶民。
其五三徒尘迹各藏因,贪骄淤浊一身臻。
八戒矜狂迷嗜欲,沙僧淤滞困官绅。
唯有悟空明外患,难教举世净心垠。
狂澜泛滥由私积,浊水横流失本真。
欲挽颓波归静域,先除心垢守经纶。
灵台一净流沙浅,万古尘途不染身。
悬鱼拔薤持身正,辟野诛茅锄乱根。
但承道任经千难,不逐簪缨俗世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