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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窗外淅沥的雨声唤醒了我们。沿着阳台顶端下垂,长长的棕榈树叶如同一个天然制作的帘幕挡住了雨,也挡住大部分熹微的晨光。点亮居室内的灯,我起床把整理好的渔具放进旅行箱子,今天是我们离开古巴回家的日子。
或者受到海明威的老人与海的影响,这次古巴休假我有意带了一套渔具,希望能在海边碰碰运气。假如真的钓到鱼自然可以拍照当作这次旅行炫耀的资本。可惜今天并非海明威的时代,我连续三天在沙滩两侧的峭壁上垂钓,检验自己的运气,但没有上帝和天使的丝毫眷顾。
“我今天应该准备多少零钱做小费?” 我夫人坐在床边一边整理我们的旅行文件,现金等零碎东西,一边问我。
“你随意吧。” 我有些不耐烦。这次古巴休假,小费成为一个让我反感的事情。我们曾经多次在加勒比海周边国家旅行休假,理解并尊重这个地区的小费文化,从来没有感觉为难或者别扭,但这次古巴之行却在不知不觉中有着任何服务都要给小费的无形压力。休假之前我有意识在网上查阅了在古巴支付小费的适当做法,但看到众多网上文章普遍强调古巴人贫困,小费对他们有重要意义之类的内容。来到这里,通过这里的一些服务手法,含蓄的暗示也感受到这里的服务人员对小费的期待。我对小费的理解有些与众不同,小费不是贫困救济,不是仁慈的施舍,小费是对优质服务的认可和感激,是一种平等的人情交往,我没有任何义务为一个工作人员仅仅是完成了本质工作而给额外的小费。在古巴的这个度假地,小费的性质和意义似乎已经扭曲,正常的工作被认为是理所当然的,次次都要给钱的有偿服务。
“Wi-Fi 又没有了,和儿子还没有联系上。” 太太看着手机在那里嘀咕。雨过天晴,天色大亮。
……
尽管晚点半个小时,返程飞机最终还是轰鸣着拔地而起,飞向北方。坐在舷窗旁我已经换上长裤和毛衣,俯视窗外的星星灯火,古巴,奥尔金离我们越来越远。经历了一周碧海蓝天,棕榈沙滩,我忽然发现自己从基因里就注定属于那种离不开冰雪的人,四季变换,雨雪轮回才是属于我的多彩世界,即使只是短短的几天在南国的休假,我的梦里已经飘起多伦多的雪花,还有家居邻里圣诞彩灯的闪烁。岁月已近一年的尾声,圣诞老人大概正在整理雪橇,收拢驯鹿。此刻我们向北飞,去迎接他,我们的孩子们在等待我们的回归。
再见了,古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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