诉衷情令（6）・寒采猪草

东方斜阳

诉衷情令（6）・寒采猪草
寒舟轻漾破湖光，水草裹衣裳。暗分堪食青叶，露湿鬓边霜。
风送远，水波长，戏沧浪。年年同采，今独归舟，月冷横塘。

诗林晓月

像寒湖面上飘着的一缕清愁，每一句都裹着霜露的凉与独行的寂，读着读着，就跟着摇荡的小船，走进了寒日采草的旧时光里，心里的念与怅，像湖水一样悠悠漫开。

诗林晓月

寒舟轻漾破湖光，寒日里的小船在湖面上轻轻摇晃，船桨划开平静的湖水，碎了满湖的光。湖水带着刺骨的凉，湖面的光也透着冷意。

诗林晓月

“寒舟”二字先染了冬的清冽，“轻漾”是动作的柔，却破不开周身的寒。

诗林晓月

这一“破”，不是张扬的闯，是悄无声息的划开，像把尘封的记忆撕开一道缝。

诗林晓月

旧日的暖与今日的凉，一下子撞在一起，心里泛起淡淡的涩。

诗林晓月

水草裹衣裳，俯身采猪草时，湖底的水草缠缠绕绕，沾在衣袖上、衣襟上，把衣裳裹了一层。

诗林晓月

水草带着湖水的湿冷，贴在身上凉丝丝的，“裹”字用得实在，不是轻轻沾着，是紧紧缠着。

诗林晓月

像旧日的回忆，甩不开、躲不掉，衣裳被水草裹着，人被寒意在围着。

诗林晓月

孤单的滋味，也跟着裹了上来，越裹越沉。

诗林晓月

暗分堪食青叶，借着淡淡的光，仔细分辨哪些是能喂猪的青叶子。一片一片挑拣，动作熟稔得像刻在骨子里。

诗林晓月

没有往日的说说笑笑，只剩默默的分辨；“堪食青叶”是寻常的劳作。

诗林晓月

却因为少了陪伴，添了说不尽的寂，连挑拣的动作都慢了几分。

诗林晓月

露湿鬓边霜，清晨的霜露打湿了鬓角，凉得人微微一瑟缩。鬓边的发丝被露水粘住，像染上了一层白霜。

诗林晓月

分不清是露还是霜，只觉得冷，从鬓角凉到心底，这“湿”不是偶然的沾湿，是长久伫立的凉。

诗林晓月

采草的时光变长了，孤单的滋味也变浓了。连霜露都像在添愁，把眉眼间的怅染得更重。

诗林晓月

风送远，水波长，戏沧浪。风从湖面吹过，带着远来的凉意，也把心里的念想送向远方。湖水悠悠长长，一波连着一波。

诗林晓月

像扯不断的回忆，曾经或许也和同伴一起，在水里戏耍、在风里说笑。

诗林晓月

“戏沧浪”是旧日的欢，如今只剩湖水依旧，笑声却没了踪影。

诗林晓月

只剩风里的凉意，一遍遍拂过脸颊，勾起满心的怀念。

诗林晓月

年年同采，今独归舟，往年的这个时候，总是和熟悉的人一起，说说笑笑采满一船猪草，归程都满是热闹。

诗林晓月

可今年，却只有自己一个人摇着船回去，船还是那艘船，湖还是那个湖，却空了大半。

诗林晓月

“年年同采”是过往的暖，“今独归舟”是今日的凉，一暖一凉的对比。像一根细针，轻轻戳着心底最软的地方，疼得悄无声息。

诗林晓月

月冷横塘。夜色渐浓，清冷的月光洒在横塘之上，湖面泛着冷光，连岸边的草木都裹着寒气。

诗林晓月

独自一人泊船在横塘，月光照着孤舟，也照着孤单的人，心里的寂像横塘的水，漫无边际。

诗林晓月

这“月冷”不是月光的错，是心里的空，没有陪伴的月光，再美也透着寒。把“独归”的怅，拉得又长又沉，久久散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