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律 隋堤柳

吕浩波

隋堤柳
隋堤烟柳赏千秋，万缕垂绦古渡头。
炀帝樯帆遮碧水，黎元血泪覆龙舟。
年年白絮随风舞，岁岁洪涛拍岸流。
历览兴亡成败事，爱民廉政国无忧

诗林晓月

读《隋堤柳》，把耳朵贴在一棵老柳的胸口，听它用年轮沙哑地讲古。

诗林晓月

故事从“隋堤烟柳赏千秋”起句，便是一口吐出的长烟，柳丝是烟做的，烟是时间做的，一笼就是一千五百年。

诗林晓月

古渡头，成了历史的留声机：水声、橹声、哭声、笑声，全被万条垂绦编进同一条辫子，风一拨，叮叮当当全响。

诗林晓月

“炀帝樯帆遮碧水”——那瞬间，水面成了锦缎，船队是拉开的拉链，把一国财力硬生生扯成炫耀的裂缝。

诗林晓月

而“黎元血泪覆龙舟”一句，猛地一转，血是红的，泪是咸的，龙舟再金碧也被泡得发暗。

诗林晓月

诗人只用两行，就把水面上浮华的“锦”翻了个面，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针脚，全是百姓的骨头。

诗林晓月

柳丝忽然飞白，化作“年年白絮”。它们不是雪，是雪一样的债，风一吹，漫天讨债的纸钱。

诗林晓月

而“岁岁洪涛拍岸流”替百姓回话：你们沉下去的，我们接得住，并且一遍遍拍案，把冤声打成浪花的公章，盖在历史的状纸上。

诗林晓月

最末一句“历览兴亡成败事，爱民廉政国无忧”，像老柳把烟袋锅往石头上磕了磕，火星子四溅，烫手，却照亮。

诗林晓月

它不喊口号，只把前面堆满的锦绣、血泪、白絮、洪涛，一并摁进这口烟锅里，吸一口，是苦；吐出来，成了劝。

诗林晓月

柳丝依旧垂，却不再只是装饰，而是一条条倒悬的问号，今天的水，是否还载得动新的龙舟？此刻的风，是否仍吹得起旧的白絮？

诗林晓月

于是，你离开隋堤时，裤脚沾的不是飞絮，是历史未干的墨迹；耳后藏的不是蝉鸣，是老柳低声补的一句“别只赏我烟笼翠，要记得每一缕烟，都曾呛过谁的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