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寂静之声 于 2026-9-2 04:37 编辑
我在文学评价三个原则里写过这样一句话,“文学之所以成为艺术,根本在于它能够给予人美的、美学的体验。” 诗歌作为文学的一种特殊体裁,对艺术性的要求最高。
我们看看下面几首诗
起风了 娜夜
起风了 我爱你 芦苇/野茫茫的一片/顺着风/在这遥远的地方 不需要/思想/只需要芦苇/顺着风/野茫茫的一片/像我们的爱 没有内容
生活
我珍爱过你/像小时候珍爱一颗黑糖球/舔一口/马上用糖纸包上/再舔一口/舔的越来越慢/包的越来越快/现在 只剩下我和糖纸了/我必须忍住:忧伤
生活 杜崖 二十岁的那年春天/我曾去寻找一条河流/一条宽阔的静静流淌的河流/我相信它是我的前生/从童年起我就无数次看见它:/在瞬间的眼前,在梦中/只让我看见它:几秒钟的明亮/然后就渐渐消失了身影那条大地上的孤独流淌的河流/它曾流过了怎样的月夜、白天?/多年的时光已过:从二十岁到这个春天/我看到从那时起我就成为了两个:/一个在世间生活,读书、写作、睡眠/一个至今仍行走在远方的某条河流边
木梳 路也
我带上一把木梳去看你/在年少轻狂的南风里/去那个有你的省,那座东经118度北纬32度的城 我没有百宝箱,只有这把桃花心木梳子/梳理闲愁和微微的偏头疼
在天空下
在天空下,我呼吸困难/在天空下,我锈迹斑斑/在天空下,我是一支行走的雷管/天空如天花板/碾压我的天灵盖
我爱你 余秀华
巴巴地活着,每天打水,煮饭,按时吃药/阳光好的时候就把自己放进去,像放一块陈皮/茶叶轮换着喝:菊花,茉莉,玫瑰,柠檬/这些美好的事物仿佛把我往春天的路上带/所以我一次次按住内心的雪/它们过于洁白过于接近春天 /在干净的院子里读你的诗歌/这人间情事恍惚如突然飞过的麻雀儿/而光阴皎洁/我不适宜肝肠寸断/如果给你寄一本书,我不会寄给你诗歌/我要给你一本关于植物,关于庄稼的/告诉你稻子和稗子的区别/告诉你一棵稗子提心吊胆的春天
这几首诗里,娜夜的生活,余秀华的我爱你从内容,构思以及灵性而言相对更好。这几首是虽然笔法不同,内容各异,但题材相似,思维相似,感觉来自一个家族。这些诗的共同问题是意识局限于单纯的情感表达,给人感叹,却无法联想,读完就忘记。
其实,这几首诗最大的共同问题就是散文思维,散文语言,缺乏诗的艺术,没有语言的艺术,更没有诗歌语言的艺术。尽管贫乏的诗语,有时候仍然可以依靠非常好的生活经验和意象获得诗意,但无法具有完整诗歌艺术的美感。
对比下面两首短诗 等
还记得校园的丁香 还有盈盈的月光 虽然已鬓似霜洗 梦中 我还在那里等你 ......
情歌
声音的海洋 活泼的蝌蚪 我将爱的音符 洒在你的心口 期待 荷塘月色 蛙鸣的时候 ......
这两首极短的诗感觉与上面那些诗完全不同,不同的语言,不同的思维,乐感和节奏让诗不仅流畅自然,更充满活力和诗的美感。这两首诗是通过联想性的思维,运用经过严格挑选处理过的意象和语言,以极简的形式,在节奏,韵律和乐感的顺序中发生,完成,诗的艺术是诗的重要组成部分。
诗歌不是生活经验 → 情感 → 意象 → 表达,应该是语言 → 节奏 → 音乐 → 意象 → 联想 → 结构 → 情感
前面几首诗主要让我们感受到作者的情感和生活经验;而等和情歌让我们直接感受到诗歌语言艺术本身的生命力。
仅仅把个人的情感,生活体验说出来不是诗,用诗歌语言和艺术形式展示情感和生命才是一首完整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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