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下漫笔・古镇人才何其多 叶振环

福特

灯下漫笔・古镇人才何其多

叶振环

     卸下职场尘劳，褪去岁月繁务，退休之后，我偏爱漫游山水，行走四方。览遍南北风光，最情有独钟的，仍是星罗棋布的江南古镇。近日便专程走访慈溪鸣鹤古镇，白洋湖碧波环绕，黛瓦长巷古意悠悠，石桥流水相映成趣，风物清雅，景致动人。更令人心生感慨的是，这座千年水乡底蕴深厚，尤以叶氏医药世家闻名遐迩，世代耕读行医，文脉与商脉共生，英才辈出，名流不绝。

     放眼整个江南，古镇千万座，青石板路、临河老街、石拱小桥、白墙黛瓦，景致大多相似，看多了难免视觉雷同。真正让一座座古镇脱颖而出、耐人细品深味的，从来不是千篇一律的水乡风貌，而是一方水土孕育的奇才名士。细数古今，身怀异能、德才兼备的大家先贤，往往不生长在喧嚣浮华的大都会，也难出于闭塞贫瘠的荒僻乡野，偏偏多诞生于城乡交界、动静相宜的古镇与江南小城。

     古镇地处城乡之间，得山水之清幽，兼市井之活络，进退有度，张弛相生，恰是滋养人才的绝佳沃土。谈及江南文脉，必先说起绍兴。世人常疑惑，鲁迅是否生于鲁镇？实则历史并无鲁镇实地，那是先生文学创作中虚构的水乡缩影，他真正的故里是绍兴古城水乡，浸润江南古镇气韵，落笔便唤醒时代良知。除此之外，绍兴古镇还孕育陆游、徐渭、蔡元培，文气浩荡，千古流芳。

     江南百镇，各镇皆有名贤。乌镇走出茅盾、木心，以笔墨照见人间冷暖；甪直孕育叶圣陶，文字质朴，心怀苍生；海宁硖石古镇，成就徐志摩的浪漫才情；黎里古镇滋养柳亚子，诗文载家国情怀；同里古镇有晚清名臣陈继昌，诗书传家，品行端方；周庄深藏沈万三，商贸智慧冠绝一时；南浔古镇世家云集，张石铭、刘承干等藏书大家，守护文脉薪火。‌闻名世界的核物理学家，被称之为东方居里夫人的吴健雄出生于江苏省苏州市太仓浏河镇‌。古镇明贤名人还能举出很多很多的例子，这里限于篇幅，无法一一道来。

     就如我最近浙东之行所见的慈溪鸣鹤古镇，更是鲜活例证。自清康熙年间起，叶氏药业在此崛起，叶天霖开创国药基业，子孙世代传承，创办叶种德堂等知名药号，行医济世、营商兴邦，家族之内举人、进士、诗人、儒商层出不穷，既有悬壶济世的仁心，又有耕读传家的风雅。一城一镇，一族一脉，人才绵延，足见古镇育人之深厚力量。

     这般人杰辈出的景象，绝非偶然，自有深层缘由。余秋雨有言：安静，是文化生长的温床。繁华都市车马喧嚣，名利裹挟人心，难有静心研学的余地；偏远乡村资源匮乏，见闻闭塞，缺少文化熏陶与思想碰撞。而江南古镇介于城乡之间，物产丰饶，商贸温和，衣食无忧可安治学；街巷幽静，山水清宁，能沉淀心性、涵养风骨。

     同时古镇水陆通达，既能固守本土民风礼教，恪守“诗书继世长”的古训，书院林立、家风醇厚；又能接纳四方见闻，兼容南北文化，眼界开阔不狭隘。耕读为底，烟火为壤，山水为韵，开放为度，刚柔并济的生长环境，让古镇之人既有乡土的沉稳踏实，又有读书人的远见格局。

     《文心雕龙》有言：山林皋壤，实文思之奥府。水土养人，文脉铸魂。古镇不疾不徐的生活节奏，崇文重教的世代传承，兼容并蓄的地域格局，慢慢滋养出无数奇才异能之士。他们或从文立言，或行医济世，或经世济民，或治学传道，于各行各业发光发热，跨越时代，名扬四海。

     走遍江南古渡长街，方才明白，古镇真正的韵味，不在流水小桥，不在亭台楼阁，而在生生不息的人文血脉。一镇藏名士，一水育风流，一座座寻常古镇，因人才而厚重，因文脉而长存。

     岁月悠悠，古镇依旧。行走其间，触摸古巷青砖，品读先贤故事，愈发感慨：城乡相融之地，最易孕育英才；烟火书香之乡，方能涵养风骨。古镇人才何其多，这是水土的馈赠，是文脉的传承，更是江南大地最动人的人文华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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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叶振环，笔名南海、南海邨，中共党员，1953 年生于上海崇明。大学学历，资深散文作家。曾从军、从警，退休前任职上海市公安局研究室调研员。历任多家文学刊物编辑、主编。现任《上海散文》常务副总编、《乡愁诗苑》文学顾问。1978 年起步文学创作，发表各类作品二百三十余万字，著有散文、小说多部文集，主编文集数种。系中国散文学会、中国纪实文学研究会、上海市作协会员，兼任社科研究会研究员、高校兼职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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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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